欧耶!少年人心中那点倔强总如新芽般拱动,仿佛南墙不过是纸糊的虚设,撞上去便能听见响亮的回音,震碎所有怯懦的屏障,于是我们年少气盛地昂首,朝着那堵无垠而固执的墙奔去,以为每一次撞击,都是生命奏鸣曲里一个铿锵的音符。

那南墙初时确实脆弱得可笑,第一次为心爱之物奔突撞去,不过摔个趔趄,揉揉膝盖便又站起;第一次为倔强执拗而顶撞师长,也不过换来几句责备,终究被爱意悄然融化,彼时南墙是纸糊的栅栏,撞上去不过如春风拂面,连疼痛都带着点甘甜的意味,我们便以为,这世间所有阻挡,都不过如此轻轻一碰,便会轰然倒塌,碎成漫天绚烂的星屑,映照着我们胜利的笑颜。

岁月并非只铺就坦途,撞上去次数多了,那墙竟渐渐显出坚硬的棱角,显露出它铁石般的真相,那堵墙,可能是现实冰冷的壁垒,可能是命运无情的判决,亦或是人心深处难以测度的幽暗,一次次撞击之下,我们的手掌磨出了厚茧,膝盖渗出了暗红的血,连胸腔里那颗年轻的心,也开始隐隐作痛,那疼痛起初细微如针,渐渐便如钝刀割肉,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裂痕般的隐痛,南墙依旧默立,纹丝不动,而我们却在一次次的徒劳中,感到灵魂深处仿佛有某种东西,正被一点点碾磨、消耗,直至碎裂成粉末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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